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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内科血管组 乐诗嘉 苏娅
2026年2月4日至2月6日,2026年国际卒中大会(ISC 2026)于美国新奥尔良召开。来自美国威尔康奈尔医学院的Jared Knopman教授公布了EMBOLISE研究结果:对于症状轻微、原本计划采取保守治疗的亚急性或慢性硬膜下血肿(SDH)患者,采用Onyx™液体栓塞系统进行脑膜中动脉(MMA)栓塞,成功达到了主要有效性终点,显著降低了血肿恶化及需要外科手术挽救的风险。
亚急性及慢性SDH是神经外科最常见的疾病之一,据报道,该病发病率为1.72~20.60/10万人·年[1]。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抗凝、抗血小板聚集药物的广泛应用,其发病率预计将持续增长[2]。目前,外科钻孔引流术是症状性SDH的一线治疗方法,但术后复发率较高且伴随多种合并症[3, 4],使得临床迫切寻求更微创、安全的替代治疗方案。
研究发现,亚急性/慢性SDH形成的病理核心在于血肿外膜大量新生且不稳定的毛细血管[5],这些血管起源于MMA的一个分支,在进入外膜后分成更多小分支遍布整个外膜,持续渗血并发生炎症反应,导致血肿扩大和反复出血[6]。解剖学与血管造影证据均证实,栓塞MMA可阻断外膜血供,为MMA栓塞术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使其有望成为降低复发率、甚至替代部分传统手术的微创前沿策略。
本研究为一项多中心、前瞻性、随机、介入、对照、开放标签、适应性设计、研究设备豁免(IDE)临床试验,由美敦力神经血管部门资助,覆盖美国60个中心,旨在评估使用Onyx™液体栓塞系统栓塞MMA治疗有症状的亚急性或慢性SDH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EMBOLISE研究设计为两个具有独立统计效力的队列,本次汇报聚焦于观察队列,共纳入了200例症状轻微、临床计划进行影像学观察的患者。受试者以1:1随机分配至脑膜中动脉栓塞(MMAE)组(n=101)或观察组(n=99)。
年龄18~90岁
改良Rankin量表(mRS)0~3分
影像学确诊的亚急性/慢性SDH
中线移位<5 mm且血肿厚度≤15 mm
仅有由亚急性/慢性SDH造成的轻微症状(如头痛、步态不稳、意识混乱)
预期寿命<1年
解剖结构高危导致手术风险增加(如眼动脉与MMA之间血管造影明显吻合)
改良的Graeb评分(mGS)≥3分
Onyx™使用禁忌
患者在随机化后至少90 d内无法停用皮质类固醇激素
症状严重或中线移位/血肿厚度超标
肌力为4/5或更差,且该障碍可由亚急性/慢性SDH的位置和大小解释
3
90 d复合终点事件率:治疗后90 d内,出现以下任一情况的比例。
血肿复发或进展,且需要进行外科手术引流
临床预后不良
与基线相比,90 d时临床状态出现恶化
神经功能非劣效性评估: 基于mRS评分的变化,评估Onyx™液体栓塞系统(LES)对比标准治疗(仅观察)的非劣效性。
术后90 d内再入院率、血肿体积变化、血肿厚度变化、中线移位变化。
术后30 d内,与栓塞设备/介入手术操作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术后90 d及180 d时,神经源性死亡/所有与设备相关的不良事件的发生率。
研究于2020年12月至2024年9月期间完成了受试者入组,由于在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期间进行且针对老年人群,主要终点数据缺失率约为27%。
本研究的基线信息如下表所示,两组间均衡可比。受试者的平均年龄为73岁,其中男性占比约70%;主要症状为头痛、步态不稳、头晕、认知障碍;平均硬膜下血肿厚度为12 mm,中线移位约2 mm。
主要结局
研究结果显示,在90 d的复合终点发生率上,MMA栓塞治疗表现出显著优势:MMAE组为11.9%,而观察组高达23.2%(相对危险度0.51,P=0.0411)。
需治疗人数(NNT)约为9,即每治疗9名患者就能避免1例不良结局,显示出极高的临床获益比。
尽管在90 d时,MMAE组较基线的mRS评分变化未达预设的非劣效性标准,但纵向数据显示:观察组患者的神经功能随病程进展呈现出进行性恶化。相比之下,接受MMAE治疗的患者神经功能状态保持相对稳定。至术后180 d时,这种获益趋势愈发显著,MMAE组血肿体积平均减少了约50%(43.8 ml 对 80.0 ml, P=0.048),而接受保守治疗的患者则持续存在血肿负担。
MMAE组卒中发生率为5.9%,但没有1例卒中与Onyx装置相关。卒中原因主要归咎于停用抗血小板/抗凝药物 (AP/AC) 以及手术操作因素(如颈内动脉夹层)。
神经源性死亡率在两组间无统计学差异(4.0% 对 1.0%, P=0.37),无死亡病例与Onyx装置相关,主要死因是合并症(房颤、冠心病、肺栓塞等)。
查尔森合并症指数(CCI)可用于衡量合并症的严重程度,结果显示,CCI评分较高的患者最终发生卒中乃至死亡的风险更高。因此,对于这类患者群体,不应停用AP/AC;如果必须停用AP/AC,应立即重启;简化MMAE手术步骤,避免进行可能不必要的导管插入术。
四、研究结论
EMBOLISE研究观察队列的结果填补了亚急性/慢性SDH微创治疗领域的一块重要拼图。它有力地证明,对于那些传统上只能观察等待血肿自行吸收的轻症患者,早期介入实施MMA栓塞可以作为一种主动的、有效的疾病管理策略。
在保障抗栓治疗连续性的前提下,实施简化的栓塞手术有望彻底改变目前对于轻症亚急性/慢性SDH被动等待的治疗现状,也为那些不适合或不愿接受传统开颅手术的患者提供了循证医学支持的新选择。
[1] YANG W, HUANG J.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Epidemiology and Natural History [J]. Neurosurg Clin N Am, 2017, 28(2): 205-10.
[2] UNO M, TOI H, HIRAI S.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in Elderly Patients: Is This Disease Benign? [J]. Neurol Med Chir (Tokyo), 2017, 57(8): 402-9.
[3] ROVLIAS A, THEODOROPOULOS S, PAPOUTSAKIS D.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Surgical management and outcome in 986 cases: A classification and regression tree approach [J]. Surg Neurol Int, 2015, 6: 127.
[4] LINK T W, RAPOPORT B I, PAINE S M, et al. Middle meningeal artery embolization for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Endovascular technique and radiographic findings [J]. Interv Neuroradiol, 2018, 24(4): 455-62.
[5] NAGAHORI T, NISHIJIMA M, TAKAKU A. [Histological study of the outer membrane of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possible mechanism for expansion of hematoma cavity] [J]. No Shinkei Geka, 1993, 21(8): 697-701.
[6] TANAKA T, KAIMORI M. [Histological study of vascular structure between the dura mater and the outer membrane in 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 in an adult] [J]. No Shinkei Geka, 1999, 27(5): 4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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