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治疗是指利用患者自身或供体来源的免疫细胞，在实验室内进行激活、扩增或基因改造，让它们获得识别并攻击肿瘤的能力，赋予其识别并攻击肿瘤细胞的能力，再回输至患者体内，以实现定向、精准的抗肿瘤作用。通俗地说，这一过程就像是为免疫系统配上能够识别肿瘤的智能武器。

与传统化疗或靶向药物不同，细胞治疗是一种活体药物，回输的免疫细胞能够在体内增殖、长期存活、监测并清除残留肿瘤细胞，从而可能带来更持久的治疗效果。整个治疗过程（图1，以CAR-T治疗为例）通常包括以下关键步骤：

细胞采集

从患者外周血或肿瘤组织中分离免疫细胞，如T细胞、树突状细胞或NK细胞等。

体外改造与扩增

通过基因工程改造或免疫激活手段增强其抗肿瘤活性，并在培养体系中进行大量扩增。

质量检测与制备

在符合GMP标准的洁净环境中完成细胞制备，并进行严格的质量控制与安全性检测，确保细胞功能和纯度。

回输与监测

将改造或激活后的细胞回输至患者体内，通过影像学、实验室指标等手段持续监测疗效与安全性。

图1 CAR-T细胞治疗流程示意图

（来源：www.cancer.gov/aboutcancer/treatment/types/immunotherapy/t-cell-transfer-therapy）

目前，经药品监管机构批准用于临床治疗的细胞免疫疗法主要包括CAR-T细胞、TCR-T细胞、TIL细胞 以及树突状细胞（DC）疫苗治疗。此外，NK细胞治疗、γδ T细胞等仍处于不同阶段的临床研究中，正在为肿瘤治疗开辟新的方向。

CAR-T细胞（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 cells）是目前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细胞免疫治疗形式。研究者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在患者T细胞表面导入人工设计的嵌合抗原受体，使其能直接识别肿瘤表面的特定靶点并进行高效杀伤。自2017年以来，多款CAR-T产品先后获美国FDA批准上市，其主要靶点包括 CD19 和 BCMA，适应证涵盖 B细胞淋巴瘤、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以及 多发性骨髓瘤 等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这些疗法显著改善了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的预后，成为细胞免疫治疗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TCR-T细胞（T Cell Receptor-engineered T cells）通过基因工程技术改造T细胞受体，使其能够识别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分子呈递的肿瘤抗原肽，从而可以靶向位于肿瘤细胞内部的抗原。该策略突破了CAR-T仅能识别细胞表面抗原的局限，具备更广泛的潜在靶点，在实体瘤治疗中具有重要前景。2024年美国FDA正式批准了首个TCR-T细胞治疗产品Afamitresgene Autoleucel，用于治疗不可切除或转移性滑膜肉瘤。这标志着TCR-T疗法从实验室研究迈入临床实践，开启了实体瘤细胞治疗的新篇章。此外，针对胃癌、宫颈癌、肝癌、胰腺癌等多种实体瘤的TCR-T临床研究也已进入到临床试验阶段，为精准化免疫治疗奠定了基础。

TIL细胞（Tumor-Infiltrating Lymphocytes）是直接从肿瘤组织中分离出自然浸润的淋巴细胞，在体外扩增并激活后再回输患者体内。这类细胞来源于患者自身且具有肿瘤特异性，安全性较高。2024年，美国FDA批准了首个TIL疗法产品 Lifileucel，用于既往接受过系统治疗的不可切除或转移性黑色素瘤患者。这一批准不仅验证了TIL疗法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也为实体瘤免疫治疗提供了可行路径。

树突状细胞（DC）疫苗治疗是另一种细胞免疫治疗形式。树突状细胞作为机体最重要的抗原呈递细胞，能够激活初始T细胞并诱导特异性免疫反应。通过体外诱导患者的树突状细胞并负载肿瘤抗原，可形成个体化抗癌疫苗。2010年，首个细胞免疫治疗产品Sipuleucel-T获批，用于无症状或轻度症状的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

除上述疗法外，NK细胞、γδ T细胞等治疗也在快速发展。NK细胞可不依赖抗原特异性识别直接清除异常细胞，安全性较高；而γδ T细胞兼具先天与获得性免疫特征，在多种实体瘤研究中展现出独特的免疫调节潜力。总体来看，这些细胞治疗策略虽机制不同，但目标一致 - 增强机体免疫系统对肿瘤的识别与清除能力。

尽管细胞治疗在肿瘤治疗领域展现出广阔的应用前景，但其临床转化仍面临诸多挑战。对于实体瘤而言，免疫细胞需要选择高度特异的治疗靶点、克服致密的肿瘤基质屏障以有效渗透肿瘤组织、并在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中维持细胞的存活与功能活性，这些问题仍是当前研究的关键难题。同时，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等免疫相关不良反应，仍需严格监测与规范管理。此外，细胞制备周期较长、工艺复杂、成本高昂，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广泛临床应用。

目前，大多数细胞治疗仍处于临床研究与规范化探索阶段。只有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伦理审查通过并具备GMP级细胞制备条件的医疗机构中，方可依法依规开展相关研究。患者在选择时应谨慎甄别，避免参与未经监管的免疫细胞疗法，以防发生安全风险或经济损失。

细胞治疗的持续推进，标志着肿瘤治疗模式正从“被动消灭肿瘤”向“主动重建免疫防御”的转变。随着基因编辑、合成生物学、人工智能及免疫调控技术的不断进步，未来多靶点、可控性更高、个体化更精确的细胞治疗方案，有望在更多肿瘤类型中实现临床突破，为患者带来更加持久且可验证的临床获益。

来源：复旦中山胃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