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动脉化疗栓塞术（TACE）是局限于肝脏、不适合根治性治疗的中期肝细胞癌（HCC）的标准治疗，但单纯TACE的生存获益有限，中位无进展生存（PFS）期约7～8个月，客观缓解率波动较大。热消融可清除化疗栓塞后残存活肿瘤，与TACE具有互补性，既往临床实践与相关指南亦将其列为可选方案，但前瞻性Ⅲ期证据仍不充分。  

近日，由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赵明教授、陈敏山教授团队牵头的Ⅲ期TORCH随机对照临床试验结果在线发表于《美国医学会杂志·肿瘤学》（JAMA Oncology）。研究证实，TACE联合后续热消融较单纯TACE可显著延长PFS与总生存（OS）期，且安全性可控，为肝局限不可切除HCC提供了可落地的序贯局部治疗路径。

对于局限于肝脏、但不适合接受肝切除、肝移植或消融等根治性治疗的中期HCC患者，TACE目前仍是重要标准治疗方式。单纯TACE的中位PFS期约为7～8个月，按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RECIST）第1.1版评估的客观缓解率约为16%～61%。疗效差异与肿瘤异质性、固有及适应性耐药，以及供血动脉过细导致化疗/栓塞剂难以充分送达等因素相关。

近年来，TACE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及PD-1/PD-L1的Ⅲ期研究（如EMERALD-1、LEAP-012、TALENTACE）显示可显著延长PFS期，但OS获益尚不确定，且未必能充分解决肝内残存活肿瘤这一进展驱动因素。热消融具有微创、可重复的特点，能够清除TACE难以覆盖的残存活病灶；TACE联合射频或微波消融已在亚洲广泛用于局限性HCC，并被部分临床指南推荐为可选方式。然而，既往证据多为回顾性，在患者选择、操作顺序及时间窗等方面仍需前瞻性研究进一步明确。

基于此，TORCH试验前瞻性评估序贯TACE-消融的疗效与安全性，并引入TACE后消融“AT-up-to-7”标准——残存活病灶数目与最大活肿瘤直径之和小于7，且最大活肿瘤直径≤5 cm——以识别更可能从序贯局部治疗中获益的患者亚群。

本项开放标签、Ⅲ期随机对照临床试验于2015年5月至2024年8月在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开展，数据截止日期为2025年10月31日。入组患者为影像学或组织学确诊的肝内局限性HCC，病灶负荷为2～3个（每个最大径3～7 cm）或4～10个（无一超过7 cm），ECOG-PS为0，Child-Pugh A级或B7，既往未接受HCC全身治疗。患者按1∶1随机分配接受TACE联合后续选择性射频消融（TACE-消融）或单纯TACE。

两组均接受传统TACE。TACE-消融组在每个周期后复评：当残存活肿瘤负荷符合AT-up-to-7标准且技术上可安全完成消融时，于最近一次TACE后4周内行CT引导下射频消融；单纯TACE组由研究者根据病情按需实施TACE。主要研究终点为按RECIST 1.1评估的PFS；次要研究终点包括OS、按改良RECIST评估的肿瘤缓解与PFS、不可治疗PFS及安全性。

意向性治疗（ITT）人群共纳入241例BCLC B期患者：TACE-消融组121例，单纯TACE组120例。按6-and-12肿瘤负荷评分，TACE-消融组＜6分、6～12分、＞12分者分别为34例、79例和8例；单纯TACE组分别为31例、76例和13例。中位随访44.3个月。TACE-消融组中22例未接受后续消融；最终符合方案人群为TACE-消融组99例、单纯TACE组114例（图1）。

在主要研究终点PFS方面，按RECIST 1.1评估，TACE-消融组中位PFS达到17.7个月（95%CI 11.4～23.1个月），单纯TACE组为7.3个月（95%CI 6.4～10.4个月）。统计学分析显示，TACE-消融组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53%（HR 0.47；95%CI 0.34～0.65；P＜0.001）（图2A）。1年和2年PFS率分别为57.0%、37.9%对比36.1%、12.9%。PFS获益在预设亚组（含6-and-12评分分层）中总体一致（图2B）。

TACE-消融组和单纯TACE组中位不可治疗PFS分别为35.1个月与12.3个月（HR 0.40；95%CI 0.27～0.58；P＜0.001）；按改良RECIST确认的客观缓解率分别为84.3%（102/121）与56.7%（68/120）（P＜0.001）。OS方面，最终分析时TACE-消融组死亡45例（37.2%），单纯TACE组死亡63例（52.5%）；中位OS分别为88.6个月（95%CI 43.1个月至不可估计）与35.1个月（95%CI 25.4～45.5个月），死亡风险降低50%（HR 0.50；95%CI 0.34～0.73；P＜0.001）（图3A）。OS获益在预设亚组中总体一致（图3B）。符合方案人群中，中位PFS期为19.2个月对比7.3个月（HR 0.43；95%CI 0.31～0.60；P＜0.001），与ITT结论一致。

Ⅲ期TORCH随机临床试验显示，对于肝脏局限性、无法接受根治性治疗的HCC患者，TACE后序贯选择性热消融较单纯TACE能够显著改善PFS和OS，同时延长不可治疗PFS并提高基于mRECIST的客观缓解率。

需要指出的是，该研究为开放标签设计，PFS及治疗反应由研究者评估，缺乏盲法中心影像复核；消融方式以射频消融为主，TACE平台为碘油为基础的传统TACE；入组人群以乙型肝炎病毒相关病因为主，且排除了ECOG-PS为1的患者。上述因素可能影响结果的外推性，仍需在不同TACE平台、消融方式及人群中进一步验证。

整理自：Trans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 Plus Thermal Ablation in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The Phase 3 TORCH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Oncol. Published online July 30, 2026. doi:10.1001/jamaoncol.2026.2366

编译丨中国医学论坛报社 沈靖茹 胡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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