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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免疫细胞在面对不同微环境时,可通过激活代谢重编程机制,系统转变自身代谢模式,以满足执行不同功能的能量需求,从而在多种疾病的发生、发展和转归中发挥关键作用。近年来的研究证实,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与慢性肾脏病发生发展和肾脏纤维化过程密切相关。针对免疫细胞关键代谢途径(如糖脂代谢)的靶向调控,有望成为抗肾脏纤维化治疗的新策略。本文将系统综述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的关键机制,总结其在肾脏纤维化中的作用,并展望相关靶向干预策略的临床转化潜力。
代谢重编程是指细胞系统性转变代谢模式以满足生物能量和生物合成需求变化,调节细胞增殖分化,从而适应环境变化的过程。一些关键细胞的代谢重编程,如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与多种疾病发生发展密切相关。免疫细胞功能受到代谢重编程的精密调控,环境因素刺激导致的代谢重编程,会触发免疫细胞静止状态和激活状态的转变。此外,其在执行功能时也可表现出不同的细胞代谢特征。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参与慢性肾脏病(CKD)肾脏纤维化的发生发展。因此,靶向代谢重编程关键机制的干预药物也有望成为CKD的治疗新策略。本文将综述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调控机制及其与肾脏纤维化的关系。
代谢重编程与免疫细胞功能
代谢重编程是细胞响应动态微环境压力所建立的适应性机制,其特征为葡萄糖、脂质、氨基酸及核苷酸代谢的失调,伴随线粒体稳态失衡。有氧环境下,细胞通过高表达葡萄糖转运蛋白和糖酵解酶发生有氧糖酵解(又称Warburg效应),增加糖酵解代谢通量,以快速提供三磷酸腺苷(ATP)满足细胞能量需求。由于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表达升高,葡萄糖-6-磷酸被分流至支线磷酸戊糖途径(PPP),分解产生核苷酸前体和还原型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为增加的核苷酸代谢提供底物,并维持抗氧化剂谷胱甘肽的还原状态[1]。
三羧酸循环(TCA)是细胞的中心代谢枢纽。在糖代谢重新编程后,由于异柠檬酸脱氢酶转录水平降低和琥珀酸脱氢酶活性降低,导致TCA中间产物紊乱。蓄积的柠檬酸通过线粒体内膜上的柠檬酸载体转运至细胞质,转化为乙酰辅酶A用于脂质合成[2]。脂代谢重编程受多种代谢产物和相关基因调控。CD36、脂肪酸结合蛋白等脂质转运蛋白的高表达,显著提高细胞外源性脂质摄取效率,乙酰辅酶A羧化酶可激活细胞内源性脂质从头合成途径,而脂肪甘油三酯脂肪酶表达下调则阻碍脂肪分解,上述过程均可导致细胞内脂质积累从而产生脂毒性。此外,肉碱棕榈酰转移酶1表达上调激活脂肪酸氧化(FAO)途径,提高细胞利用脂肪酸作为主要能量来源的效率[3]。
细胞中合成与分解代谢受到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和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通路的协同调控。蛋白激酶复合物mTOR复合体1通过胰岛素受体底物1(IRS1)-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AKT)信号轴被生长因子或营养物质激活,引发蛋白质、核苷酸和脂质的合成,且通过多种机制间接上调糖酵解。AMPK通路在激活后,会诱导线粒体生物发生,调控FAO和糖酵解等分解代谢过程,从而产生能量[1]。
巨噬细胞 研究表明,M1促炎型巨噬细胞代谢特征为糖酵解和PPP上调,而M2修复型巨噬细胞则表现为AMPK活性增加,依赖FAO和氧化磷酸化(OXPHOS)供能。在脂多糖和干扰素γ刺激诱导巨噬细胞M1型极化的早期阶段,异柠檬酸脱氢酶表达下调导致柠檬酸/异柠檬酸堆积,TCA旁路途径增加,驱动柠檬酸代谢产物衣康酸盐生成后竞争性抑制琥珀酸脱氢酶,最终导致琥珀酸盐和琥珀酰辅酶A的积累,中断TCA循环进程,OXPHOS受限。高水平的琥珀酸盐可通过抑制脯氨酰羟化酶引起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水平升高,提高果糖-2,6-二磷酸浓度,并在缺氧状态下通过mTOR-HIF-1α轴诱导转录效应物和相关酶的表达促进糖酵解[4-5]。白细胞介素(IL)-4和IL-13诱导巨噬细胞M2型极化,激活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6、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及其共激活因子1β(PGC-1β),协同在转录水平促进FAO和线粒体生物发生以支持OXPHOS上调[6]。
树突状细胞(DC) 未成熟DC主要依赖FAO维持静息状态和免疫耐受。当其表面的Toll样受体被激活后,会通过AKT/mTOR等下游信号通路触发剧烈的代谢重编程:迅速关闭氧化代谢,转而增强糖酵解和PPP以快速产生能量和生物合成前体;同时,合成代谢增强,特别是脂肪酸的从头合成,以满足细胞膜扩张和信号分子生成的需求,从而支持其成熟与免疫激活。激活的DC则在mTOR和HIF-1α调控下依赖糖酵解供能,伴随OXPHOS下降;糖酵解也是DC早期激活和迁移的关键驱动因素[7]。经典1型树突状细胞(cDC1)在其分化发育过程中,较高的AMPK活性倾向于引导其代谢依赖OXPHOS和FAO。研究表明,在造血祖细胞向cDC1分化的过程中,抑制有氧糖酵解相关的合成代谢通路有利于其发育;反之,若抑制FAO,则祖细胞的分化会更多地向cDC2亚群倾斜[1]。
中性粒细胞 中性粒细胞的线粒体含量较少,一般依赖糖酵解供能支持细胞活动。在重度炎症和葡萄糖极度缺乏时,FAO成为其获取能量的可替代途径[8]。中性粒细胞通过调控多种代谢途径发挥脱颗粒、吞噬作用、氧化暴发和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NET)等细胞效应功能。当病原体入侵时,中性粒细胞通过PPP快速产生NADPH,后者是NADPH氧化酶复合物的关键底物,用于生成超氧化物并启动氧化爆发,进而促进活性氧和次氯酸等杀菌物质的形成;同时,活性氧通过一系列核膜破坏、染色质解聚和质膜破裂的生物过程释放NET[9]。NET的形成是一个高度能量依赖的过程,糖酵解是NET形成所需ATP的主要来源,而线粒体内膜蛋白(如视神经萎缩蛋白1)可能通过维持线粒体形态和能量代谢稳态,间接支持了这种糖酵解驱动的生物能量过程[10]。
T细胞 不同分化状态的T细胞亚群采用特定的代谢模式来支持其功能。静息态细胞偏好氧化代谢,如幼稚T细胞和记忆性T细胞以及调节性T细胞(Treg)均高度依赖OXPHOS和FAO来维持其静息状态、长期存活或抑制功能。活化的效应T细胞,如辅助性T细胞(Th)1、CD8+细胞毒性T细胞(CTL)和Th17则更倾向于依赖糖酵解和PPP来快速获取能量和生物合成原料,以满足其增殖和效应功能的需求。FAO有利于Treg的功能和分化,但会抑制效应T细胞(如Th17)的活化和功能,从而在免疫应答中调节效应T细胞与Treg之间的平衡[8]。当微环境中葡萄糖受限时,Th17细胞的促炎功能会受到抑制,而Treg的免疫抑制功能则可能相对增强[11]。
B细胞 初始B细胞在静息状态下通常维持代谢静止。B细胞激活后会发生代谢重编程,这包括糖酵解迅速增强以满足其快速增殖的能量和生物合成需求,同时线粒体代谢和OXPHOS也上调,生发中心B细胞的FAO也会增强[8,11]。终末分化的浆母细胞代谢高度活跃,以糖酵解为主;而记忆B细胞则依赖OXPHOS和FAO以实现长期存活。浆细胞大量分泌抗体是一个葡萄糖快速消耗的高能耗过程,此过程中线粒体质量和动力学发生显著改变以支持高效抗体生产[8,12]。
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与肾脏纤维化
在慢性肾脏疾病中,免疫细胞可通过多种途径介导免疫炎症反应,加重肾脏纤维化[13]。在这一过程中,免疫细胞功能受到代谢重编程调控。
固有免疫细胞 固有免疫系统通过调控炎症反应及细胞损伤修复过程驱动肾脏纤维化,其中巨噬细胞浸润是关键特征。肾组织损伤后,尽管促炎性M1型巨噬细胞在慢性炎症初期主导浸润,但在慢性修复阶段则转变为以M2型为主,根据疾病微环境中M2亚型(M2a或M2c)的极化,它们既可介导正常的组织修复,也可加剧纤维化进程。巨噬细胞分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等促纤维化因子,通过激活肾间质成纤维细胞或诱导肾小管上皮细胞发生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肌成纤维细胞转分化和细胞外基质沉积。在过度的TGF-β刺激下,巨噬细胞极化为M2a亚型并经历了巨噬细胞-肌成纤维细胞转化(MMT)的过程,而适度的TGF-β刺激有利于M2c型巨噬细胞的极化[14]。M2型巨噬细胞依赖OXPHOS供能,其底物除FAO外,还可利用乳酸、谷氨酰胺及酮体等。当肾脏固有细胞(如肾小管上皮细胞)在纤维化过程中发生代谢重编程、上调糖酵解时,会导致细胞外乳酸分泌增加,支持M2型巨噬细胞的表型维持和功能发挥[1,15]。此外,CKD中巨噬细胞线粒体生物发生减少、线粒体自噬关键蛋白线粒体融合蛋白2(MFN2)表达下降,导致功能失调的线粒体积累和氧化应激,进一步促进巨噬细胞向M2型极化并加速纤维化[16]。在肾脏炎症反应中,cDC1主要维持组织内Treg浸润,而cDC2则可诱导T细胞活化和促炎细胞因子分泌,并通过核苷酸结合寡聚化结构域样受体蛋白3(NLRP3)炎性小体信号激活肾小管上皮细胞和DC之间的相互作用,促进肾脏纤维化[1,17]。
表1 靶向免疫细胞的抗纤维化治疗策略
TGF-β1:转化生长因子β1;Smad3:Smad家族成员3;mTOR: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AMPK: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SGLT2i: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MMT:巨噬细胞-肌成纤维细胞转化;PI3K:磷脂酰肌醇3-激酶;AKT: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Srebp1:胆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Acaca:乙酰辅酶A羧化酶α;Pmvk:磷酸甲羟戊酸激酶;Sirt2:沉默信息调节因子2同源蛋白2;HIF-1α:缺氧诱导因子1α
小鼠单侧输尿管梗阻模型显示,中性粒细胞在晚期纤维化肾脏中浸润最为广泛。中性粒细胞可在TGF-β1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的刺激下转化为Siglec-F+中性粒细胞[13],这是纤维化肾脏中产生胶原蛋白1的主要细胞类型[18]。与常规中性粒细胞相比,Siglec-F+中性粒细胞产生活性氧并形成NET的能力增强,而其代谢重编程相关机制还有待进一步探究。
适应性免疫细胞 在CKD进展过程中,肾脏间质内浸润的多种适应性免疫细胞,可促进三级淋巴结构的形成,这些结构通过持续性的免疫细胞激活(如B细胞产生自身抗体),并与肾脏固有细胞(如肾小管上皮细胞)及活化的肌成纤维细胞发生相互作用,共同驱动慢性炎症和细胞外基质异常沉积,从而影响肾脏纤维化的进程[19]。
单细胞RNA测序研究表明,纤维化肾脏中CD4+T细胞中Th17/Treg比例上调,这会促进急性肾损伤向CKD的转变。早期扩增的Treg不仅能够有效保护肾脏,还可显著抑制纤维化的发展[20]。Treg具有独特的代谢特征,即线粒体代谢增强以维持Treg功能稳定性,线粒体复合体Ⅲ则对维持其免疫调节基因表达和抑制性功能至关重要[21]。在肾脏纤维化过程中,肾小管上皮细胞通过激活糖酵解代谢途径及刺激IL-23-钙/钙调蛋白依赖性蛋白激酶Ⅳ信号轴,抑制精氨酸酶1的表达,从而原位增加游离L-精氨酸水平,精氨酸利用率下降,导致Th17细胞亚群显著增加[22]。此外,谷氨酰脯氨酰-tRNA合成酶1的高表达可通过促进CD4+T细胞和CD8+T细胞的增殖及促进γδ-T细胞产生IL-17,驱动肾小管间质性肾炎进展和肾脏纤维化[23];药理学抑制谷氨酰脯氨酰-tRNA合成酶1则可有效阻断纤维化进程。
与CKD进展相关的代谢危险因素(如尿酸),也可影响肾脏免疫细胞功能,促进肾脏纤维化过程。结晶态和可溶性尿酸可被未成熟DC和静息巨噬细胞内化,与核苷酸结合寡聚化结构域样受体相互作用或募集脾酪氨酸激酶以激活炎症小体,或作用于Toll样受体信号途径诱导核因子κB(NF-κB)激活和分泌促炎细胞因子,最终导致巨噬细胞M1型极化和DC细胞成熟,后者迁移到淋巴器官激活静息的CD4+和CD8+T细胞,导致Th17极化和CTL活化,参与肾脏纤维化过程。尿酸还可激活B细胞,促进其分化为产生抗体的浆细胞[24]。但是,目前关于代谢重编程如何调控B细胞亚群进而影响纤维化进程的研究仍较为有限。代谢重编程通过调控免疫细胞表型影响肾脏纤维化的机制如图1所示[25]。
图1 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影响肾脏纤维化进程
OXPHOS:氧化磷酸化;FAO:脂肪酸代谢;TGF-β:转化生长因子β;Smad3:Smad家族成员3;Th17:辅助性T细胞17;Treg:调节性T细胞;cDC:树突状细胞;PPP:磷酸戊糖途径
靶向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的药物研究
由于免疫细胞表型和功能与其代谢状态密切相关,调控细胞代谢途径可显著影响免疫细胞功能,为开发靶向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关键机制的抗肾脏纤维化药物奠定了基础,表1归纳了目前已开展研究的相关药物干预策略。
免疫细胞糖酵解通路 靶向糖酵解及其代谢产物在肾脏纤维化进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TGF-β可通过直接诱导糖酵解酶上调有氧糖酵解,也可通过TGFβ1-HIF1α-丙酮酸脱氢酶激酶1(PDK1)轴间接增加糖酵解和线粒体呼吸作用。多种直接调节TGF-β的药物已经被用于器官纤维化的治疗,例如尼达尼布和吡非尼酮获批用于特发性肺纤维化治疗,但其在肾脏纤维化中的疗效尚未明确[26]。目前许多研究聚焦于靶向调控TGF-β1-Smad3信号通路,通过调节巨噬细胞极化和抑制MMT过程在延缓肾脏纤维化中展现出一定的治疗潜力[27]。例如,Li等[28]发现TGF-β1肽基抑制剂P144在转录和翻译水平上都下调了Smad3的磷酸化,阻断了巨噬细胞向M2型极化并抑制其在肾脏中的浸润。紫草素是一种高效的丙酮酸激酶2(PKM2)抑制剂,能够显著减少乳酸生成,并下调TGF-β1的表达;紫草素可以抑制巨噬细胞中Smad3信号通路激活,阻断MMT过程,显著延缓肾脏纤维化进展[29]。Luo等[14]则采用靶向纳米技术联合内质网应激抑制剂和糖皮质激素,调节巨噬细胞内的活化转录因子6(ATF6)/TGF-β/Smad3轴,精准调控TGF-β刺激的水平,促进巨噬细胞向M2c表型极化,抑制过度MMT。然而,TGF-β/Smad3是否通过介导细胞内代谢重编程来引导巨噬细胞表型改变,其具体机制尚不明确,有待深入探索。此外,直接靶向TGF-β1的单克隆抗体(LY2382770)在糖尿病肾病Ⅱ期临床试验中未能延缓病情进展,目前已停止试验[30]。
免疫细胞脂代谢通路 现有靶向脂代谢相关治疗策略研究主要聚焦于肿瘤领域,通过调控DC的胆固醇代谢从而发挥治疗作用。AXL(一种受体酪氨酸激酶)通过负调控尼曼-匹克病C1型蛋白的表达和胆固醇的从头合成途径,抑制了脂质纳米结构域的组装及细胞表面受体的表达,从而损害了成熟DC的免疫原性,临床前研究表明AXL抑制剂Bencentinib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可扩增CD8+细胞群,达到抗肿瘤的治疗效果,且将在临床试验中做进一步验证[31]。基于DC的纳米霉素用于调节胞内脂质代谢、减少脂质积累以恢复和提高其交叉呈递能力,有效增强T细胞浸润,改善免疫治疗效果并抑制肿瘤生长[32]。此外,有研究提出中药清肾颗粒可抑制PI3K-AKT-mTOR通路,下调DC中胆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等代谢相关基因的表达,减少DC的脂质代谢和葡萄糖代谢从而缓解肾脏纤维化进展。在肾脏纤维化领域中,靶向免疫细胞脂代谢关键蛋白的药物研发迄今尚未取得突破,其调控机制未完全阐明,有待深入研究。
现有药物对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关键通路的影响 目前,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已在许多大型临床试验中被证明在心肾预后方面发挥了显著的效果,包括患/不患2型糖尿病的患者以及射血分数保留或减少的心力衰竭患者[33]。研究证明,SGLT2i除了抑制肾小管重吸收葡萄糖间接降低糖酵解、增加FAO外,也可以调控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SGLT2i激活AMPK途径和下调mTOR/HIF-1α信号传导,促进FAO和酮体的生成,改善线粒体的生物发生和动力学,减轻氧化应激,或影响巨噬细胞极化方向从M1型转至M2型;SGLT2i减轻了TCA循环代谢物的蓄积,并增加衣康酸盐含量,参与抑制NLRP3炎症小体活化,保护肾脏免受纤维化进展[33-35]。
探究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如何影响肾脏纤维化的进展为开发代谢导向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思路。然而,纤维化的肾组织中浸润着各种肾脏固有细胞和免疫细胞,其功能表型的转变和维持依赖于特定代谢通路提供能量和前体物质,非靶向调控代谢通路可能会引发促纤维化的病理效应。例如,抑制糖酵解有利于cDC1亚群分化,在减少cDC2亚群同时维持Treg在肾组织中浸润,或可缓解纤维化的发展;而糖酵解缺陷会损害足细胞结构与功能完整性,从而破坏肾小球滤过屏障,最终发展为肾小球硬化[1]。因此,开发靶向代谢重编程的药物时,必须审慎评估其综合效益,并采用能定位特定免疫细胞的靶向技术实现精准调控。
小 结
在过去10年,大量研究通过整合单细胞RNA测序、代谢组学等技术,阐释了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的关键调控机制及其在肾脏纤维化中的作用。然而,目前大部分研究局限在糖脂代谢重编程的关键机制,对于氨基酸代谢等其他代谢重编程调控免疫细胞参与肾脏纤维化的机制仍有待进一步研究。此外,通过靶向调控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的关键过程,以改善肾脏纤维化进展的新策略已初步显示出潜力,目前的研究局限于少数信号通路,糖脂代谢途径的靶向干预策略有待深入研究。随着新兴技术如microRNA、靶向纳米技术、基因编辑免疫细胞疗法的不断出现,靶向免疫细胞代谢重编程有望在未来成为肾脏纤维化治疗的关键策略,改善CKD患者的长期预后[36]。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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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肾脏病与透析肾移植杂志订阅号
作者:姜欣雨(综述) 蒋松(审校)
作者单位:南京医科大学金陵临床医学院(东部战区总医院),国家肾脏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南京,21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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