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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乳腺癌治疗不断延长生命,临床需要回答另一个问题:被延长的生命,如何被更好地接住?由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马飞教授、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吴炅教授主编,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正是对这一追问的系统回应——本书梳理了生活质量(QOL)与患者报告结局(PRO)四十余年演进,收录了中国晚期乳腺癌PRO量表(NCC-BC-A)、中国早期乳腺癌内分泌治疗量表(CBCS-ESET)等中国本土量表,填补了我国乳腺癌生活质量本土化量表的空白,让患者真实感受进入疗效评价,使“活得更好”成为可测量、可改善的临床目标。
2026年10月24日,《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媒体发布会在北京举行,马飞教授、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刘运江教授、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曾晓华教授、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梅志红教授、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管秀雯教授等多位专家学者参加,探讨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从“量表在手”走向“临床在用”的现实路径,共同见证《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正式发布。
马飞教授在开场致辞中表示,以乳腺癌为代表的肿瘤治疗正加速进入慢病化管理时代,患者生存期显著延长,临床需求也从“能不能活下去”转向“能不能活得更有质量”。他指出,医务工作者既要继续提高治愈率、延长生存期,也要回应患者对生活质量、心理状态和社会回归的真实诉求。《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系统梳理从Karnofsky(卡氏)评分到PRO的演进,核心是让“患者怎么想”进入评价体系,而不是只由医生判断。马飞教授强调,中国与欧美在人群特征、医疗资源、保障体系和文化家庭伦理上存在差异,需要建立适合中国患者的评价工具。乳腺癌率先迈出这一步,期待为更多瘤种提供参考,推动诊疗从以疾病为中心转向以患者为中心、以人民健康为中心,让患者活得更长、更好、更有尊严。
媒体圆桌采访环节,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医脉通、中国医学论坛报等媒体记者围绕疗效评价体系演变、外科决策、质控落地、量表本土化和新药研发等议题,与五位专家展开对话。问题不回避难点,回答不停留在概念,现场交锋务实而热烈。
马飞教授表示,既往临床诊疗更多关注肿瘤是否缩小、患者活了多长,这些指标很重要,但每个人对“活得好不好”有自己的判断。医务工作者需要全力提升治愈率、延长生存期,但不能因此忽略患者本身的健康诉求。《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系统阐述了为什么要做生活质量评价、如何做、如何发展:从卡氏评分等由医生判断的简单指标,到如今量表由患者自己填写,本身就是评价体系的进步。生物医学模式有其时代局限,过去谈癌色变,能让患者活得更长就是重要任务;如今治疗效果好、患者健康诉求更高,不仅有生理需求,还有心理、经济负担、社会关系等需求,医学模式正走向生物-心理-社会模式。健康中国战略强调从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从只看到“病”到看到“人”,把康复、早诊、预防纳入全生命周期管理,这正是本书的出发点。
刘运江教授从三点回应。第一,癌症正成为慢性可控性疾病,乳腺癌是以手术为主的综合治疗,除疗效外必须考虑生活质量。第二,外科理念已从“最大可耐受手术”转向“最小等效手术”。乳腺癌手术曾越做越大,却未取得预想生存获益;随着对疾病认识加深和技术进步,小手术创伤并不降低疗效。乳腺是女性第二性征,保乳保留乳房,重建保留体形,外科要塑造“生命曲线”和“身体曲线”,让患者形体少变化、减少自卑,更有信心回归家庭和社会。第三,诊疗正从以疾病为中心转向以患者为中心。PRO可贯穿术前沟通、术式选择和术后随访:术前了解患者关注什么,帮助医患共同选择合适术式;术后动态评估治疗结局。国外BREAST-Q存在文化差异,马飞教授、吴炅教授牵头制定适合中国国情的PRO量表,涵盖躯体、心理、文化、社会等维度,让患者自己报告治疗影响,为临床决策和随访提供参考。
曾晓华教授结合临床实践指出,PRO落地首先难在观念转换:医生习惯关注恶心、呕吐、腹泻等可管可控的不良反应,但生活质量评价的核心是患者可感知的体验,患者自己的体会不能被医生的观察所替代。过去二三十年,外科从切乳、腋清到保乳、整形保乳、重建,理念已发生很大改变,这本身就是对生活质量的关注。本书提出在慢病管理PRO量表指导下开展临床研究,把疗效、毒性反应和患者可感知的生活质量共同纳入评价。他介绍,团队正围绕保乳、改良根治、重建手术等设计量表,让患者自己填写真实感受;也可效仿已验证工具并结合自身创新。同时,焦虑、失眠等心理社会问题需要多学科团队支持,病友会、康复病房和专科护士培训都是可落地路径。PRO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推动外科精益求精的“新标尺”。
梅志红教授表示,欧美问卷直接拿来用是不适配的。西方文化与中国文化不一致,中国人的审美、生活方式与西方不同,就医环境也不一样——中国患者就医相对方便,量表需要本土化才能真正适配中国人群。临床上与患者沟通,要知道患者在想什么;患者想了解的内容,可能就是量表里应当出现的内容。本书系统梳理了欧美量表在中国的适配缺陷,并进一步追问中国患者关心什么:肿瘤治疗家庭经济负担较重,患者关心经济问题;中国家庭以家庭为主,治疗决策往往不是患者一个人完成,家庭共同决策和家庭支持非常重要;很多患者还相信中医,中医认知也是本土特色。把这些中国患者关心的维度纳入量表,才能把乳腺癌患者的生活质量完整测出来,得到真实可信的数据。本土量表的意义,就是让中国患者的声音被准确听见。
管秀雯教授指出,PRO在临床实践和新药研发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过去临床研究更多关注客观缓解率、无进展生存期、总生存期等疗效和生存获益;随着治疗技术进步和早诊筛查推广,患者生存期不断延长,临床越来越关注症状改善、功能恢复以及治疗对总体生活质量的影响。患者也不再只关心肿瘤是否缩小,而更关心治疗毒性与不良反应、对正常生活和工作的影响。这些转变促使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和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推出PRO专门指导原则,支持PRO作为临床研究终点,用于新药审批、医保政策制定和个体化用药选择。PRO能捕捉疗效与毒性反应的平衡,如内分泌治疗中可动态评估关节疼痛、潮热盗汗,帮助医生及时介入;化疗中可监测恶心、疲乏、手足麻木等可感知不良反应,减少治疗脱落等。新药研究中,PRO可作为次要终点或共同主要终点。本书结合临床实践和大型研究案例,详细解读FDA和NMPA的PRO指导原则,希望让更多医务工作者、研究者和药企认识到:PRO不是可有可无的软指标,而是临床实践和新药研发不可或缺的评价维度。
马飞教授表示,乳腺癌生活质量关注是全方位的,从保乳、重建到药物治疗、新药研发,都需要综合量表支撑。中国与欧美在发病率、人群疾病特征、医疗资源、医疗模式、社会保障体系、文化和家庭伦理等方面存在差异,需要针对中国患者设计评价工具、制定提升策略,以期更有效地提高生活质量。目前乳腺癌PRO量表已发布并在临床广泛应用,覆盖更多常见恶性肿瘤的PRO量表也即将颁布。乳腺癌领域率先“破题”,只是“起点”,期待这一小步的探索,能为更多瘤种的防治体系带来“跨越”。最后,他希望PRO融入每一次门诊、每一次查房、每一次医患沟通和每一次医疗决策,在关注疗效和不良反应之外,把患者感受、生活质量和PRO评价纳入体系,真正从“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让患者不仅活得更长,而且活得更好、更有尊严、更加绚丽多彩。
与会专家共同参与签赠仪式,为到场读者签名赠书。一本书从发布会现场走向临床一线,也让“以患者为中心”的理念有了可翻阅、可携带、可实践的载体。
从“活得更长”到“活得更好”,从“疾病中心”到“以患者为中心”,从“量表在手”到“临床在用”,《乳腺癌生活质量评价》发布的是中国工具,也是中国方案。当本土PRO工具走进临床、质控、新药研发和患者管理,患者的声音将被更准确地听见,“活得更好”也将成为可衡量、可管理、可改善的临床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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