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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生殖医学技术的持续精进，临床医生对孕酮在辅助生殖技术(ART)治疗中作用的认知愈发透彻。2025 年欧洲人类生殖与胚胎学会(ESHRE)大会也指出，孕酮已成为ART诊疗流程中的关键“工具”—— 它既优化了黄体支持的治疗逻辑，又为提升临床妊娠成功率提供了有力支撑，对ART临床诊疗的优化升级具有重要意义。
(一) 基础生理回顾：孕酮在维持妊娠中的关键作用解析
妊娠建立，维持妊娠：
孕酮与子宫内膜孕酮受体结合，使增生期内膜向分泌期转化，为受精卵着床和发育做准备；诱导内膜间质细胞增生、分化，促进子宫内膜蜕膜化。妊娠过程中孕酮可通过与Ca²⁺结合，提高子宫平滑肌兴奋阈值，抑制子宫收缩从而维持妊娠1。
母-胎免疫平衡调节：
除了内分泌效应外，孕酮还具有免疫效应，可直接参与调节母-胎界面微环境，促进母-胎耐受1。正常妊娠后，孕酮分泌正常，其受体也正常，可通过促进母胎界面淋巴细胞与滋养细胞分泌孕酮诱导封闭因子(PIBF)，确保母胎界面的免疫耐受，这对维持妊娠至关重要2。
图示2. 孕酮促进淋巴细胞和滋养层细胞产生PIBF。PIBF在维持妊娠、调控自然杀伤(NK)细胞的细胞毒性以及促进Th2型细胞因子分泌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二) 孕酮的基础应用：黄体支持方案选择的关键逻辑与临床参考
不同孕酮给药途径的比较：
局部给药：
阴道给药：优势：局部作用于子宫，子宫局部孕酮浓度高，使用方便，不良反应少1。黄体酮缓释凝胶每天仅需给药一次3。不足：测得的血清孕酮浓度显著低于肌肉注射黄体酮1。
全身给药：
肌注给药：优势：提供稳定血清浓度，价格低廉；劣势：不良反应多，过敏反应，每日注射不方便，注射部位疼痛和刺激，易形成局部硬结1
皮下注射给药：优势：吸收速度较快；劣势：常见注射部位反应，如刺激性、疼痛、瘙痒和肿胀；及子宫痉挛、阴道出血等4
口服给药：优势：使用方便、有利于长期应用, 依从性较好5；劣势：肝脏首过效应，增加肝脏负担。微粒化黄体酮胶囊生物利用度低，副作用大，存在头晕、嗜睡等中枢神经系统症状1。
循证医学给出答案：制剂选择，关乎患者临床结局走向
Meta分析显示，与不含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的联合黄体支持方案相比，接受IVF/ICSI治疗的女性应用含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的联合方案可显著提高临床妊娠率(RR=1.06，95% CI: 1.02-1.11，P=0.002)和活产率(RR=1.07，95% CI: 1.01-1.15，P=0.03)，不良反应发生率较肌注黄体酮联合治疗组(RR=0.13，95%CI: 0.03-0.64，P=0.01)和口服孕激素联合治疗组(RR=0.08，95%CI: 0.01-0.88，P=0.04)显著降低，且不良事件发生率与其他联合治疗方案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R=1.20，95%CI: 0.77-1.87，P=0.43)，整体用药安全性更高6
Meta分析显示，阴道黄体酮用药组与肌注黄体酮组的临床妊娠率无显著性差异(OR=0.91，95% CI=0.74, 1.13)，但阴道黄体酮用药组较肌注黄体酮组的流产率更低(OR=0.54，95% CI=0.29, 1.02)7
数项中国临床研究显示，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行黄体支持治疗至妊娠10-12周可改善IVF人群临床结局。
表：汇总多项研究的中国助孕患者用药情况，均治疗至妊娠10-12周
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给药的特点包括：
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可直达子宫，子宫内膜孕酮浓度高：
黄体支持与孕激素补充共识指出，经阴道途径给予黄体酮后，阴道上皮细胞迅速吸收并扩散至宫颈、宫体，并完成从子宫内膜向肌层的扩散，即“子宫首过效应”。阴道用黄体酮主要在子宫局部发挥作用，靶向子宫首过效应，子宫局部孕酮浓度高，阴道途径给予黄体酮后1h，子宫内膜和肌层开始出现黄体酮，4~5 h后，黄体酮广泛分布于子宫内膜和肌层，并达到稳定浓度1。
图示：阴道黄体酮可通过四条通路直接作用于子宫13
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的药用辅料卡波姆3：形成“生物黏附释药系统”，黏附力强、稳定性好、药效持久
卡波姆具有乳化性、增稠性、助悬性，已被中、美、英等国药典收载。卡波姆与碱性物质中和后能形成较好的凝胶剂，这种卡波姆凝胶具有水溶性物质的特点：溶化迅速、无异味、易于涂抹、对人体黏膜无刺激，能帮助药物在人体内快速转运15。以卡波姆为基质的凝胶剂是一种生物黏附释药系统（BDDS），该系统具有敷料性好、黏附力强、稳定性好、药效持久、应用方便，以及给药部位浓度高等优点。在阴道生物黏附释药系统中，卡波姆为基质的制剂通过阴道给药能使药物黏附于子宫黏膜16。
卡波姆的药用缓释原理：卡波姆是高分子聚合物，其链相互共价交联，构成网状结构。其干颗粒在水化接触后可膨胀至原来的约230倍，当药物表面水化时，便会自动形成凝胶层。待水凝胶完全水化后，药物内部渗透压力会使其自身的内部结构自动破裂分离变成直链式的水凝胶体，内部中间形成特定的传输通道，药物通过凝胶层的传输通道保持稳定的速度向外扩散。凝胶药物的骨架内浓度含量越高，其热力学活性或化学势能越大，药物扩散速率越快。水凝胶体内的特定通道是由聚合物的浓度含量和其释放速率控制，聚合物用量和释放速率越大，通道孔径越小，药效起作用时间也越久15。
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的载体聚卡波非3：粘附性强，不易漏出，且有助于改善阴道菌群环境：
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所包含的黄体酮溶解于聚卡波非聚合物中，聚卡波非是一种具有优异生物粘附性的交联聚合物，可通过氢键与阴道黏膜紧密粘附，保证药效成分充分地与给药靶部位结合，不易漏出17-18；此外，开放性标签研究也显示，阴道内聚卡波非凝胶可有效改善细菌性阴道炎患者阴道菌群，减少异常分泌物19
(三) 孕酮的高效应用：赋能ART新策略，优化诊疗效果
血清孕酮监测的价值与争议
一项前瞻性研究，分析了激素替代(HRT)周期黄体支持用药后血清与子宫内膜孕酮水平与子宫内膜容受性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结果结论提示，子宫内膜孕酮浓度与内膜容受性显著相关，血清孕酮浓度意义不明确20。ESHRE大会报告也指出21，冻胚移植(FET)当天的血清孕酮水平并不能预测妊娠结局，监测其意义有限：前瞻性研究，共纳入270例患者，结果显示，血清孕酮水平≥10 ng/ml或<10 ng/ml的患者持续妊娠率相当；即便血清孕酮水平<10ng/ml且未将孕酮剂量从800 mg增加至1200 mg作为补救策略，持续妊娠率也未受显著影响。因此，监测血清孕酮水平可能意义不大。需要在更广泛的患者群体中开展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以验证这些发现。
冻胚移植周期内膜转化：
人工周期(AC)：孕激素维持妊娠与黄体支持临床实践指南指出，激素替代-冻融胚胎移植(HRT-FET) 可引起卵泡不发育，导致患者自身黄体功能完全缺失，内膜的转化、胚胎的种植和早期妊娠的维持完全依赖于外源性黄体酮，黄体支持药物对于内膜准备非常重要22
自然周期(NC)：孕激素维持妊娠与黄体支持临床实践指南指出，自然周期冻融胚胎移植使用孕激素行黄体支持治疗有效22
促排周期(SC)：由于促排产生的单个或多个黄体会出现内源性孕酮生成中断，存在内源性黄体缺口，黄体支持可用于弥补这一缺口23
(四) 特殊患者的黄体支持策略：赋能诊疗效果优化
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临床挑战：孕酮抵抗(内膜对孕酮反应性降低)24-25。
实践对策：“强化”黄体支持可能是克服孕酮抵抗的重要方法24-26；2025年最新国内回顾性队列研究24，分析了在中山大学第一附属生殖医学中心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的共计825个程序化冻融囊胚移植周期。根据黄体支持途径，将患者分为阴道黄体酮(黄体酮阴道缓释凝胶)组(n=362)和肌内注射黄体酮组(n=463)，结果显示，修订版美国生殖医学学会(r-ASRM)分期为I-II期的患者亚组分析中，阴道黄体酮组的临床妊娠率显著高于肌内注射组；而在III-IV期患者中，未发现妊娠结局存在显著差异。
总结
孕酮是保障胚胎着床与妊娠维持的关键。当前肌内注射、皮下注射、口服及靶向阴道给药等多元给药途径，为临床提供了丰富选择。临床实践中，需重点关注用药监测的规范性、内膜准备方案的适配性及特殊人群黄体支持的用药合理性，为治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筑牢基础。
专家点评
从临床实践来看，规范实施用药监测、选用与患者情况适配的内膜准备方案、保障特殊人群黄体支持用药的合理性，是优化孕酮临床应用的关键。唯有将这些关键环节严格落实到位，方能充分释放孕酮的治疗价值，为ART治疗的顺利开展提供有力保障。
刘海英 教授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
生殖医学博士 、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生殖中心副主任
学术兼职：
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妇科内分泌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中国女医师协会生殖医学分会委员
广东省医院协会生殖管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抗癌协会生育力保存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医学会生殖医学分会委员兼临床学组副组长
广东省医师协会生殖医学分会委员
广州市医学会生殖医学分会主任委员
主持国家级及省市级课题多项，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发表论文3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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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为了解资讯使用，不代表本平台观点。该等信息不能以任何方式取代专业的医疗指导，也不应被视为诊疗建议。如该等信息被用于了解资讯以外的目的，平台及作者不承担相关责任。本文撰稿/发布由默克雪兰诺有限公司提供支持。
审阅 |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 刘海英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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